“开门!让阮软出来!老子有话要问她!”
顾炎的怒吼,像平地惊雷,震得整栋听风苑都嗡嗡作响。
守在门口的两个卫兵,脸色发白,死死地抵住房门,却感觉那扇厚重的实木门,在对方的撞击下,摇摇欲坠。
“五爷!五爷您冷静点!这是六爷的命令,没有他的手令,谁也不能进去!”
“去你妈的六爷!”顾炎在门外破口大骂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火气,“老子今天要是见不到她,就拆了你这听风苑!”
阮软站在房间里,听着门外的动静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
她知道,顾炎是因为前线战败的事情,急火攻心。
他现在来找自己,很可能还是为了“那双手”的事,想拉她去兵工厂当苦力。
这正是她的机会。
但她不能直接开门。
她要让这场“偶遇”,看起来更像是一场“意外”。
顾时宴的眼线,遍布整个公馆。她做的任何事,都必须天衣无缝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、推着餐车的轱辘声,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。
是送晚餐的女仆。
阮软的眼睛一亮,计上心来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凉水壶,然后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水壶摔在了地上!
“啪啦!”
水壶碎裂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
紧接着,阮-软发出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。
“啊――!”
门外的争吵声,瞬间一滞。
“里面怎么了?!”顾炎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紧张。
两个卫兵也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顾炎更加疯狂地撞门。
而另一边,那个推着餐车的年轻女仆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她推着车,快步走到门口,紧张地问:“表小姐?表小姐您怎么了?”
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,房门下方,那个小小的、用来传递信件和报纸的门缝里,悄无声息地滑出来一个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。
纸片掉在走廊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房间里,传出阮软带着哭腔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“我只是……不小心打碎了水壶……吓到我了……”
门外的顾炎,听到她的声音,似乎松了口气,但砸门的动作并未停止。
“听见没!她被吓到了!你们这群混蛋还不开门!”
而那个年轻的女仆,却注意到了地上的那个小纸片。
她犹豫了一下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门上,弯腰迅速地捡起了它。
纸片很薄,上面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女孩子的馨香。
就在这时,房间里再次传来阮-软的声音,这一次,声音压得很低,紧贴着门缝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、绝望的颤抖。
“求求你……求求你把这个……交给五爷……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这是我欠他的……我只有这个了……”
女仆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捏着那张纸,手心都冒出了汗。
一边,是六爷的严令。
另一边,是这位传说中身世可怜的表小姐的哀求。
她只是个下人,哪边都得罪不起。
可不知为何,听到阮软那带着哭腔的、无助的声音,她的心里,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同情。
她咬了咬牙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“五爷!”女仆忽然大着胆子,冲着还在砸门的顾炎喊了一声,“您别砸了!表小姐她……她托我给您带了样东西!”
顾炎的动作,猛地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,那双因为愤怒和焦躁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仆。
“东西?什么东西?”
女仆壮着胆子,将手里那个折叠的纸片,递了过去。
顾炎皱着眉,一脸不耐烦地接了过来。
他以为又是什么女孩子的脂粉手帕之类的玩意儿,心里充满了不屑。
他随手展开了那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