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泛黄的、带着折痕的绘图纸。
纸上,是用铅笔画下的、略显凌乱的线条。
顾炎的目光,随意地在上面扫了一眼。
然而,就是这一眼。
他整个人,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瞳孔,在看清图纸上内容的刹那,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不屑……
烦躁……
暴怒……
所有的情绪,都在这一刻,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、难以置信的……震撼!
他看到了什么?
这……这是……
枪!
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结构诡异的枪!
没有那个该死的、又长又重的枪管……
没有那个愚蠢的、需要一发一发手动上膛的枪栓……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简练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管状结构!
还有一个……一个从侧面插入的、长条形的……供弹装置?
这是什么?!
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玩意儿?!
顾炎的呼吸,在这一刻都停滞了。
他那双常年跟钢铁和机油打交道的手,此刻正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却感觉自己捧着的是一座无比沉重的金山!
他的大脑,在疯狂地运转。
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,每一个结构,都在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对武器的全部认知!
这个简单的、近乎粗糙的结构,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!
火力!
压制!
便携!
这三个词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闪烁!
如果……如果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……
那前线那些让王师长全军覆没的、所谓的“邪乎的机关枪”,在这东西面前,简直就是个笑话!
“是她给你的?”顾炎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那个女仆的肩膀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他的眼睛里,不再是愤怒,而是一种燃烧的、近乎疯狂的……狂热!
“是……是表小姐……”女仆吓得快哭了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在……在房间里……”
顾炎二话不说,扔下女仆,转身再次冲向那扇门。
但这一次,他不是用砸的。
他从自己腰间的工具包里,直接掏出了一把巨大无比的管钳,卡住房门的锁芯,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,猛地一拧!
“嘎吱――砰!”
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,那把特制的、坚固无比的门锁,像麻花一样,被他硬生生地给拧断了!
门,开了。
顾炎像一阵旋风,直接冲了进去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单薄睡裙、赤着脚站在一地碎瓷片旁的阮软。
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瘦小、苍白、无助。
但顾炎此刻看她的眼神,已经完全变了。
他冲到阮软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双肩,将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图纸,举到她的面前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这是什么?!!”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?!!”
“快说!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