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问题出在哪儿?
图纸上的结构明明是通的,为什么就是不行?
整个厂房的气氛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束手无策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阮软,忽然轻轻地开口了。
“那个……我好像……记得一点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。
顾炎猛地转过头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记得什么?!快说!”
“我……我记得,我那个朋友画的时候,这里的撞针……”阮软被他盯得有些“害怕”,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枪机组件,“好像……不是固定在里面的……”
“不是固定的?那是什么?”王技师连忙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自由的……”阮软努力地组织着语,“就是……一根可以自己前后活动的……小钢针……靠枪机复进时的惯性,去撞击子弹的底火……”
自由浮动式击针!
这个在后世枪械设计中,再基础不过的原理,在这个时代,却如同石破天惊!
王技师和几个老师傅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,呆立当场。
他们的大脑,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个颠覆性的概念。
自由的……
惯性撞击……
对啊!
是啊!
怎么就没想到呢?!
“天才!他妈的真是个天才!”王技师一拍大腿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这个小小的改动,不仅解决了击发无力的问题,还大大简化了枪机的结构!
简直就是神来之笔!
顾炎也彻底呆住了。
他看着阮软,看着这个在他眼中,本该是柔弱无依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。
他忽然觉得,她那张沾着些许油污的小脸,在兵工厂那昏暗摇曳的灯光下,竟然散发着一种……神圣的光辉。
她不是什么女学生!
她不是什么表小姐!
她就是降临凡间的,战争女神!
“你……”顾炎的喉咙有些发干,他看着阮软,一字一句地问,“还有呢?你还记得什么?”
“我还记得……”阮软像是被他鼓励了,胆子也大了一点,她走到工作台边,拿起一根沾满油污的铁签,在一块铺满铁屑的钢板上,一边画,一边轻声说。
“枪管的外面,好像……好像套着一个有很多孔的管子……我朋友说,那是用来散热的,还能防止手被烫伤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枪托,不是木头的,是……是铁的,可以……可以折叠起来……”
“还有弹匣,好像……不止一种,还有一种圆形的,像个大鼓一样,能装好多好多子弹……”
她每说一句,王技师和那些老师傅们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她每画一笔,顾炎的呼吸就粗重一分。
散热套管!
折叠枪托!
弹鼓!
这些名词,这些设计!
每一样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,砸得他们头晕目眩,热血沸腾!
当阮软画下最后一笔,扔掉铁签时。
整个厂房,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一样的目光,看着她。
尤其是顾炎。
他看着钢板上那些虽然稚嫩、却充满了天才火花的草图,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极致的狂热和崇拜,从他的心底,轰然爆发!
他什么都忘了。
忘了她是六弟的“东西”。
忘了她是他名义上的“表妹”。
他只知道,这个女人,是他寻觅了半生的“神”!
下一秒。
他猛地伸出双臂,一把将阮软拦腰抱起!
“啊!”阮软发出一声惊呼。
顾炎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,抱着她,在那张堆满了冰冷铁屑和零件的工作台上,疯狂地转起了圈!
“哈哈哈哈!!”
他发出了肆意张狂的大笑,笑声在巨大的厂房里回荡。
“神!你他妈的就是老子的神!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