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要告诉我……你刚才在梦里,梦到谁要杀你了?告诉我,我去剥了他的皮。”
顾时宴的声音很轻,像情人间的呢喃,却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寒意。
那温热的气息喷在阮软的耳廓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、生理性的战栗。
她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,仿佛真的被他话语里的血腥味吓破了胆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一道考题。
回答得好,她就能暂时安全,甚至能在他心里扎下更深的、名为“信任”的毒刺。
回答得不好,他刚刚升起的这点“柔情”,会立刻变成掐断她脖子的力量。
不能说任何一个哥哥。
那会显得太刻意,太像挑拨离间。
阮软的脑子飞速转动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的、受惊过度的可怜模样。
她死死地抓着顾时宴胸前的衣料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拼命地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哥哥们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“哥哥们……只是……只是不喜欢软软……不会……不会要杀我的……”
这话说得天真又愚蠢,却恰好能满足顾时宴的优越感。
他喜欢看她这副搞不清状况、只能依赖他的蠢样子。
“那是谁?”
顾时宴的指腹在她细腻的后颈上缓缓摩挲,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“除了你的哥哥们,在这顾公馆,还有谁敢动你?”
阮软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。
她的瞳孔骤然放大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一个……一个影子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说道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在……在宴会上……那个开枪的人……”
“我看不清他的脸……他穿着黑色的西装……戴着帽子……”
“他的眼睛……”
阮软说到这里,仿佛被扼住了喉咙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他的眼睛里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没有感情……就像……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不受控制地抬起头,那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了顾时宴的镜片里。
“六哥……他的眼睛……好像你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,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。
说完,她就好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了,猛地又把头埋了回去,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残叶。
顾时宴抚摸她后颈的动作,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。
影子?
宴会上的刺客?
这个答案,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却又……合情合理到了极点。
那场刺杀,对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说,确实是足以造成终身心理阴影的恐怖事件。
而她最后那句“好像你”,更是神来之笔。
既点明了她内心深处对他最真实的恐惧,又带着一种“你是不同的,你不会真的杀我”的、天真的期盼。
这种又怕他又依赖他的矛盾感,让顾时宴心里那股病态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心里那点因为她的“表演”而升起的疑虑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相信了。
或者说,他选择相信这个最能取悦他的版本。
“呵。”
顾时宴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了阮软的脸上。
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力道不再是试探,而是带着一丝真正的、安抚的意味。
“傻瓜。”
他用那惯有的、温柔又残忍的语调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