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像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顾时宴的头顶。他低头看着怀里痛苦呻吟的阮软,那张惨白而又滚烫的小脸,心头猛地一揪。他可以不顾一切地跟他的兄弟们争吵,甚至动手,但他不能拿阮软的命去冒险。
“把她给我。”顾辞远再次伸出手,他的指尖在阳光下显得苍白而修长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:“她的生命,现在掌握在我手里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阮软身上,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决绝。
顾时宴咬了咬牙,怀里的阮软此时已经意识模糊,只是痛苦地扭动着身体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,每一口都像是在挣扎。他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,滚烫的体温几乎要将他灼伤。
“顾时宴,你若不想她死在你怀里,就松手。”顾辞远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,直击顾时宴内心最深的恐惧。他手里的那柄手术刀,在顾辞远苍白修长的指间轻轻转动着,刀刃反射着走廊尽头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微弱光线,发出一道森寒的寒光。
顾时宴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他死死地盯着顾辞远,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虚伪。然而,顾辞远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,只有那双眼睛里,充满了病态的执着和势在必得的冷酷。
最终,顾时宴还是缓缓松开了怀抱。他可以忍受阮软恨他、怨他,却不能忍受她离开他。
阮软的身体软软地从他怀里滑落。顾辞远立刻上前,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将阮软打横抱起。阮软的身体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娇小,她像一片羽毛一样轻,完全没有顾辞远那句“不洁”所暗示的沉重和肮脏。
阮软在模糊的意识中,似乎感受到了一个冰冷却又意外坚实的怀抱。她无意识地向怀抱里靠了靠,瘦弱的手臂更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顾辞远那件洁白的白大褂,指尖紧紧地攥着布料,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这个依赖的小动作,瞬间让顾辞远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。他的唇角微微上扬,划过一抹极淡的、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弧度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阮软,又抬眼,用一种极度轻蔑和挑衅的眼神,扫过顾时宴僵硬的脸。“她果然更喜欢我的怀抱。”顾辞远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。
“老三!”顾时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。他死死地盯着顾辞远怀里的阮软,看着她那紧抓着顾辞远白大褂的手,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、被背叛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。他感觉自己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撕裂,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要抢回阮软,却又在半空中堪堪停住。
顾辞远抱着阮软,没有再理会顾时宴。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顾震和顾炎,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。那个方向,是顾公馆里最阴冷、最神秘的区域――西楼,顾辞远的私人实验室。
顾时宴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阮软被顾辞远带走,怀里骤然空荡下来的感觉,让他一阵阵地发冷。他那双总是戴着佛珠的手,此刻猛地收紧,紧握成拳。他左手手腕上的那串佛珠,因为主人强大的力量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。然后,一粒粒珠子,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,彻底碎裂开来。木屑和珠子的碎片,从他的指缝间无声地滑落。那原本温润的木珠,此刻已经碎成一片狼藉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辞远远去的背影,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内心深处某种名为理智的弦,正在被一寸寸地绷紧,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断。他可以放阮软去顾辞远那里治疗,但他绝不会让阮软就这么彻底落入顾辞远的手中。
“老六,你……”顾震看着顾时宴这副样子,似乎想说什么。
顾时宴却猛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,像两团燃烧的鬼火,死死地瞪着顾震和顾炎。他的嘴角,再次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,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:“谁也别想动我的东西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滔天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她生是我顾时宴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”他看向顾辞远消失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偏执:“谁敢碰,我杀谁。”
顾震和顾炎都被顾时宴这副模样吓得不轻,他们从未见过顾时宴如此失控的一面。然而,顾时宴却没有再理会他们。他只是猛地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顾辞远离去的方向追去。
阮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。而顾时宴的追逐,也仅仅是刚刚开始。
他不知道,自己此刻追上去,面对的又将是何等光怪陆离的场景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。_c